停更,緣見。
 
 

[王喻]微草堂笔记 04

Ⓞ 全职王喻丶王喻丶王喻

Ⓞ 这是个逗比文,请不要期待能看见甚麽正常的东西(X

Ⓞ 第一人称有;BUG可能有

Ⓞ OOC丶OOC丶OOC


04.


惩前毖後,由於师父和公子彼此都有了惨痛的经验,是以每天一到公子吃药的时辰,师父一定都会扔下手边的事,亲自拎着公子回房压着人吃药,公子自然也是乖乖配合。

而在公子服药的时候,他就从书架上随意拣一本书看,期间偶尔抬起头来看看服药的进度,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看你还能玩甚麽把戏』,一直到人吃完了药,师父才会返回工作冈位,并且一连着半个月,他从不以此为烦,甚至有些乐此不疲。

我想他既是被公子磨练至今,劝也劝过,怒也怒过,逼也逼过,甚至连压都压过了,对於这些无伤大雅的无耻大概已经习以为常,并且被挑起了兴致,想看看这个人是否还有更多有趣的翘药法子。

对公子而言,这实在是有点不大妙。因为师父属於那种,素日极难被挑起兴致,可一旦兴致被挑起来,便很难平息下去的那种类型。

这种特别属性的兴致在许久以前曾经被挑起过一次。

至今我仍然记得,在我约莫七丶八岁的时候,微草堂曾遭过一次小偷。这很稀有,毕竟微草堂着落的地方委实非常偏僻,不仅远离城镇,甚至还要走上一段山路,而这段山路又十分地崎岖,白天就难走得很,更遑论在夜色深沉的时候。师父在事後偷偷替那小偷算了算,得出的结论是,那贼厮摸着夜色走这样崎岖的山路,恐怕得走上一个时辰多。实在难为了那个小偷为了生计,竟把自己牺牲到这等地步。

那是一个孟冬的雪夜,天上的弦月被白色浸得有些朦胧,好似埋在了水光千顷的湖底。那小偷沿着孤峭的山路千摸万摸,坚持摸了一个多时辰之後,总算给他摸到了我们微草堂的大门。睡在前廊的小绿被动静吵醒,以为是田鼠又想进屋偷吃东西,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汪汪汪,结果方睁眼,还没来得及汪汪汪,却是看见了一只长的一点儿也不像田鼠,但行为跟田鼠颇像的奇怪的东西。

由於微草堂很少有访客,小绿登时有些懵了,表情一片茫茫然。这也实在是有些难为他,毕竟身为一只在深野山林中长大的狗,他从来都只会捉田鼠,却不知道该怎麽捉坏人。当时他心里只怕是百转千回了一番,犹豫着到底该不该叫,叫了把主人吵醒,万一之後只是虚惊一场,那得挨棍子;可是放着这只不像田鼠的生物走进屋,万一他又向田鼠一样地把主人辛苦栽种的植物给叼走了,那还是得挨棍子。左右都要棒打狗,嗳嗳,这可怎麽办呢?小绿心中着实为难。

而那小偷原先见到小绿突然跳出来,自是给吓了一大跳,可这只突然跳出来的土狗在跳完之後却又突然不动了,凶神恶煞的表情也换成了近似於踟蹰的神色,就像是看到眼前有一只刚炖好的烧鸡,可又不知道那只烧鸡有毒没有的那种表情。

於是那小偷便趁着小绿茫茫然的当下,迅速撬开了锁,钻进了屋里,一面庆幸着还好遇着的是一只不大聪明的笨狗,殊不知小绿只是怕自己会挨棍子才没同他计较。

其实我觉得,那小偷若是在门外就给小绿咬跑了,那或许还比较好一些。因为待他摸到屋里之後,把前厅摸了一遍,估计是没摸到甚麽好东西,紧接着就开始往房间里摸,好死不死,微草堂里那麽多间房,谁的房间不好摸,他偏生就摸到了师父房间里,还很不幸地在摸的途中碰倒了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把师父给吵醒了。

师父那时为了调制新药,一连几天都没睡饱,今天好不容易能够好好睡一觉,却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宵小给打搅了,心中杀人的兴致登时完全被挑起来,当下直接便抡起靠在门边的扫把就对那个小偷一顿猛敲,咚咚咚咚咚咚地直把人敲到了门外,敲得累了之後,还指使旁边看好戏的小绿上去咬。小绿因为先前实在没见过这种生物,是以便用表情请示了下师父问该怎麽咬,师父说:「你怎麽咬得田鼠就怎麽咬得他。」小绿闻言,刹那间恍然大悟,一副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之色,心道虽然长得和以前看到过的不大一样,不过原来这种东西也算是一种田鼠,於是牠再不犹豫,直接亮出了尖牙利爪就往那小偷身上招呼过去。那是我头一次见识到了小绿捉田鼠的勇猛英姿,这才明了原来平常看起来傻呼呼的小绿,要是发起狠来,那也是可以很勇猛的。

而就在隔天,我同师父下山给人看病的时候,从城里的居民那儿听到了一则传闻。据说昨天夜里,居民们听见了一向灵秀清净的留情山中传出了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之声。在这则传闻传开之後,进出留情山的人便因此而越发地少了。

由此可见,不幸挑起了师父兴致的公子,恐怕以後的日子并不会太好过。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在被暴力的对待过之後,公子稍微有点自觉了,一连七日都未有甚麽出格的举动,乖乖地捧着瓷碗,按时服用师父特地给他调配的伤药。只不过这样乖巧到了第七日晌午,他却突然央求师父,说想转移阵地,改到凉亭里去喝药。

师父当时听他说完这要求,面上表情立刻由泰然自若转成了百般怀疑,公子见状赶紧摆出了一副诚恳的脸色,道:「凉亭里的空气比较新鲜,多少可以冲淡一些苦味。」

见师父的表情又从百般怀疑转成了半信半疑,公子登时觉得有戏,於是又摆出了一副更加诚恳的脸色,道:「而且凉亭里的景色好,多看看这漂亮风景,说不定都会忘了药是苦的呢。」

微草堂上上下下都知道,师父毕生最喜欢的事物有三样,一样是小孩,一样就是风景了,特别是微草堂四周的风景,据说当时就是因为此处景致优美,师父才忍痛舍弃了另一处同样房价合理社区品质优等采光通风良好,并且坐落於幼教私塾旁边的购屋选择,在这儿安定下来。公子捉住了这一点,不着痕迹地夸赞这儿的景致,就等於是不着痕迹地夸耀了师父的眼光,师父听了自然很受用,於是那张脸上登时所剩的最後一点怀疑的神色,便随着这句话刹那间烟消云散了。

有人问说那麽师父最喜欢的第三样事物是甚麽,我只能和你说,即使英明如师父,当时他也尚且没能找到。三这个数字,不过是听起来顺口,所以随随便便给安上去的,委实是个虚数,不值多提。但我想,那第三样东西,现在应当已经找到并且绑定了才是。

总之师父心里受用,自然也就不会为了一点儿小事便处处为难於公子,登时很大度地道:「既然这样你能少受点儿苦,那便这麽着吧。」


於是两日之後,在前院的四角凉亭里,便在师父的旨意下,多摆了一张长榻。

虽然公子表示不用那麽麻烦,直接坐在凉亭内建的长椅上即可,师父听完却道:「你不是老抱怨一直待在房里很闷麽?如此一来,你既不用闷在房里,又可以好好养伤,这样好的方法,为甚麽不用?」

原来由於公子伤在腰部,在内伤尚未完全愈合前,均不能久站或是久坐,最好的疗养方法便是一直躺着,也多亏了这个缘故,公子先前在帮忙连切药草的时候,往往切一份就得回到床上休息,害他切都切得不利索,还因此同师父抱怨了两句。

没想到师父却是把这两句抱怨给放在了心底,这倒真的是贴心得很了,公子坐在一边长椅上,表情看上去有些受宠若惊,嘴唇蠕了两下,憋了好久,适才憋出了一句谢谢。

我那时正在旁边帮公子松枕头,眼角馀光见到公子用一副漂亮的脸孔做出这种有些不好意思又莫可奈何的神色,心里暗暗觉得,果然人长得好看,做什麽表情都能够这般出尘。而在一边铺床的师父却仅仅扫了他一眼,随後又把目光移回长榻上,挺不解风情地说道:「不用谢。你要肯乖乖躺好,我才该谢天谢地。」

公子的眉角抽了抽,优雅地把自己挪得离师父近了些,正抬脚想朝人脸部的位置踹,却听得师父悠悠地开口,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音量却又大得像在对公子说话:「明明注定踩不着我,这一脚踩下去搞不好还会加重伤势,到时恐怕又得躺上十天半个月……」

公子心里犹豫这人到底是在跟自己说话呢,还是在跟我说话呢,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踩,一只脚在半空中停顿了好久。岂料师父却是突然转眼看向公子,冷色的眼底难得浮出了一点笑意。「听过我刚才的分析之後,你确定你还要踩?」

原来真的是在和我说话啊,公子闻言,总算拿定了主意,所以果然还是踩下去吧,抬起脚正要开踹,师父却是先了他一步,在那足踝着陆於脸上之前,堪堪伸手接住了那只脚,接完後,还一派悠然地问道:「你在做甚麽?」彷佛他刚刚捧的,不过是一片细碎的凋花落叶。

公子面不改色地笑道:「喔,我脚滑。」语毕,挣了挣脚,没挣开,再挣了挣,还是没挣开,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师父,就见人一手捧着公子的足踝,另一手托着自己的腮,点头认同:「嗯,你的确挺狡猾的。」想了想,提手把握在掌中的公子的足踝又向上抬了抬,正色道:「据说这种姿势可以增加腿力,我便帮你多撑撑,让你以後少脚滑一点儿吧。」

公子瞧上去有些肉疼,却硬是忍了下来,微微抽着眼角道:「你其实,不用这麽客气。」

「噢,」於是师父又把人的脚拎得更高,简直是要劈腿的姿势,平静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公子一脸灰败地忍了忍,再忍了忍,终究没有忍住,「……那个,王大夫……」他维持着劈腿的姿势,一脸惨白色调,居然还能开口绕着弯子求饶:「我觉得吧,你还是对我客气一点好了。」

听到人低声下气的语调,师父这才算是满意,总算甘愿把人的脚放下了些。放下归放下,他手上却仍旧握着那只足踝不放,而後开始给人脱鞋。公子愣了愣,而後摆出了一脸「这人病得不轻」的表情,费劲地挪了挪姿势,想把脚给抽回来,却无奈整条腿仍给方才高难度的姿势弄得发麻,导致现下无论如何都没法挣脱桎梏的窘困局面。


是时,我正在一边把枕头拍得松软舒适,而後在床榻上搁稳妥了,本想问问师父还有没有其他事情要吩咐,刚转头便看见了两人摆成了这等奇形怪状的模样,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毕竟现在这气氛看起来委实不大好让旁人去打扰;留下来等吧,感觉又会看见甚麽不该看的东西;但师父尚未允我离开,我同样也不敢擅离职守,是以最後我只得默默走到凉亭另一边的长椅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道为甚麽,看着这景况,我不禁又想起前几天的那几启事件,我觉得,这两人之间之所以有这麽多好戏可看,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很喜欢看别人吃鳖的样子,只不过先前没有一个合适的丶可以逗弄的人罢了。

虽然一脸冷然,但其实师父对於自己收的弟子总是百般疼爱和照顾的,还特别护短。是以,特别护我们的短的师父,自然也没可能拿我们寻开心,而除了门生之外,微草堂上上下下就剩小绿一只狗,师父自然也没可能拿它寻开心,於是初来乍到的公子就这麽遭殃了。


公子麻着腿拖着脚,用屁股在榻上挪挪挪,师父便也把持着握着他脚踝的动作,跟着他一道挪挪挪,两人从左挪到右,又从右挪到左,努力地挪了半天,未果。

估计是终於发现在这麽挪下去也不会有用,公子终於投降,脸色灰败地问道:「……你在做甚麽?」

师父泰然自若地应道:「给你脱鞋。」

「我不想脱鞋。」

「你要上榻,就得脱鞋。」

「我不想上榻。」

「你必须上榻。」

「我现在不想上榻。」

「你现在必须上榻。」

「为甚麽我现在必须上榻?我不累的。」

其实师父只是怕人创口未愈,想让人多休息,这出发点是好的,可是师父有个怪毛病,那就是无论他做了什麽好事,存了甚麽好念,他都相信默默付出才是真理,其他的都不是真理。是以在这当口,师父自然也就不会把这好的出发点让人知道,只淡淡地应道:「无关乎累不累,我说你必须上榻,你就必须上榻。」

公子的神情看上去有些难以置信,「……你怎麽这麽不讲道理?」

师父道:「我就是这麽不讲道理。」

「……好吧好吧,我上榻。」公子没奈何,「但我可以自己脱鞋的。」

师父抬眼看人,神色踟蹰,像是在思量着甚麽,手上仍端着公子的脚,就这麽端着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你说,我都端得你的脚端这麽久了,不让我给你脱,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这没道理啊。」

「确实没道理,因为你说我不讲道理,我便只好不讲道理了。」

「……」公子看上去不想说话了。


山里的初夏依旧是舒爽的时节,凉意沁着人间四月温润的风,沿着亭角缓缓地攀进来。随着这醉人春风,我瞧见有柔软的笑意一点一点地随之附上了师父的眼角,连带着语声都跟着温存了半分:「我给你脱鞋吧?」

公子睨了他一眼,「我能说不行吗?」

师父想也没想,「不能。」

公子特无奈,「那你还问甚麽。」

「总要意思意思一下。」师父唇角噙笑,动作轻巧,一手扶着公子的足跟,一手扣住鞋缘,特别温柔地给人摘下了一双鞋。

公子的足踝颇白,似乎没怎麽晒过太阳,师父给人摘了鞋,却也没立刻放开人的脚,只捧在手心端详,看得公子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在。

「……你在看甚麽?」

师父道:「噢,没什麽,我只是在心算这到底算是几吋的金莲。」

「……」公子咬着牙忍了忍,再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赤裸着双足,一脚踹在了师父肩膀上。



先前由於公子伤情不稳,师父便暂且搁下了城里的病程,一直待在草庐里看着。然而自从把吃药阵地转移到户外之後,公子便再也没翘过药了,伤口自然好得快,气色亦一日日转佳。师父这才总算放了心,重新打点起了下山的行程表。


五月初的某日正午,我正在把师父赶明儿下山给人看病时要带的药草分类,公子拿着手帕包着一束不知名的草种过来问我说英杰,你知不知道这是甚麽草来着?

我闻言,心里登时一惊,乖了个乖,这人该不会又把师父给辛苦栽种的稀有药草给连根拔起了吧,这麽一念想,身上冷汗都出来了,连忙便抛下了手头上的活儿,转头去确认,未料却是看到了一株长相十分陌生的药草。

这并不是师父栽植的草药,我暗自庆幸了一番,又就着公子的手端详了一阵,却赫然发现自己先前是真的从未见过这种草,遂诚实地和公子说我不知道。

本以为会看见人一脸失望的神色,没想到公子看上去不仅没怎麽失望,倒是那双好看的凤眼陡然一亮,整张脸都有点儿欢快的模样。

公子和我道了谢之後便抬起眼,眸光四处兜兜转转,而後眼尖地直接便盯上了刚上完茅房出来丶正在溪边净手的小别师兄。

他并未立即走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我本还在揣度公子这一等是不是有甚麽博大精深的奥义在其中,结果没容得我揣度完,就瞧见公子在小别师兄恰恰弯身下去的一刹,蓄意拖长了嗓子,带着笑意唤了声:

「小别公子──」

然後就见到小别师兄脚一滑,在春寒依旧料峭的时节里,噗通一声直接跌入了小溪中。


晚饭过後,我喂完小绿正要回房,途中碰巧经过师父的房间,见到公子正拿着今天采到的那株药草给师父看。

虽说偷听人说话真的不挺好,但我实在想知道那株草的来头,是以便在门边逗留了会儿,想听听师父的答案。

只见师父稍稍矮下身子,望了那株草一眼,继而整个身子顿了一下,竟是并未如往常一般立即给予解答,反倒学公子盯着草叶细细研究起来。半晌,师父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我听见这话,心底着实吃了一惊。

记忆中,师父对於任何一种花草从来都是望上一眼便能立时说出它的名字丶用途和生长地区等等等,我一向都觉得世界上恐怕是没有师父认不出来的花草,

「我印象中没见过这种草,先前也翻了很多书,可从没见过有任何一本书上头有所记载。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公子偏过头看师父,眼底映着白色的烛光,晶莹澄澈。「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这草至今为止都尚未给人发现过?」

师父想了想,继而缓缓地点点头:「很有可能,但也不能确定,也有可能是我看过但忘记了也说不定。」

「原来王大夫也会忘记东西。」

「我当然也会忘记东西。人都会忘记东西。」师父抬眼看他,「你怎麽会认为我不会忘记东西?」

公子兴致盎然地拿帕巾包着手中的草叶把玩。「因为感觉你不像人啊。」

「……」

公子径自无视掉师父复杂的脸色,笑笑地转了话题:「如果这草真的没还有人发现过,就代表咱们可以为他命名咯?」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似乎想碰一碰叶片,未料旁侧却是忽而便窜出一只手,在公子的指尖触及叶缘的前一刻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而後迅速将之扯了回来。

「胡来。」师父的掌心还紧紧地攥着公子的手,尽管他的脸被那张银色面具遮住了几乎一半,依旧能看出他的脸色极不好看,不知是不是烛光的关系,从我这角度看上去甚至有些发白。「这可能有毒。」

公子的目光先是绕着人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打量了一阵,而後转眼看向师父,似乎有些给逗乐了。「没事。」他笑道:「反正就是出事了,你也会救我的。」他瞅着人眨了眨眼,确认般地又问了一次:「你会救我的,对不对,王大夫?」

师父掩在面具後的眸光闪了闪,「会。」他说,眼底的神色竟像是在笑。「喻文州,你可知我在你身上花费了多少珍稀药草?就这麽让你被毒死,太不值得。」

师父很少会唤公子的名字,也很少笑。基本上,他都是称公子为「你」或者「喂」又或者更急躁些,就会变成「喂!你──」,我心下揣度公子听见这话又看见这笑,双重冲击之下恐怕便要愣神,转过目光偷偷瞧了一眼,发觉他果然就愣神了。却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名字被师父唤得太好听而愣,又或者是为了师父这回眸一笑着实太过帅气而愣。

总之,公子坐在原地愣了好半晌,回过神之後却已经接不上这话题,他只得低下头,专心地端详着手中的药草,耳根竟是有些泛红。

然而公子不愧是公子,吃鳖之後也仅仅是盯着药草沉默了半晌,而後不知是忽然想到了甚麽,语气居然又陡然欢快了起来:「王大夫,我想给他起个和你有关的名儿。」

闻言,师父抬起了眉梢,脸上的表情从原先的调侃转变成极度不放心,「……你想给他起甚麽名儿?」他显然是觉得公子绝对不会取出甚麽正常的名字。

而公子果然不负所望:「我想要叫它,王八蛋。」

师父:「……」

我挨在门边憋笑憋得差点儿没把晚餐吐出来,小绿看我神色古怪,从前厅里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见我一副要吐的模样,兴奋地在我跟前绕圈子,显然等着我吐出甚麽好东西让他尝尝鲜。

这狗真不讲卫生。


屋里传来公子闷闷地笑声,显然师父的神色之复杂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我尝听人说,留情山中不留行,既然是在留情山上发现的,」公子终是笑够了,尔後轻声地询问:「乾脆取作王不留行如何?」

留情不留行,这话其实也没什麽深意,用七个字概括,就是『爱他就要放他走』,这才能真正得到一份情,要不硬是把对方置固在身边,不仅留不到情,甚至可能会被砸花瓶。

我一边思量,一边挥手把小绿赶回前厅,思量完後抬起眼,正好见着公子转眼看着师父,唇角弯出一个浅浅的笑弧,眼底神色明亮又澄澈。

师父显然还没从刚刚的王八蛋冲击中回复过来,正肃着一张脸揉了揉额角,闻言那动作停了停,抬眸看了公子两眼,道:「你开心就好。」顿了顿,又赶紧补充,「名字就这麽定下吧,你也不必另取了。」

我觉得师父肯定是怕公子还有甚麽更神奇的後招,是以直接就把後头可能会出现的那些恐怖名字给扼杀在摇篮里,免得它们作乱天下。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公子便露出了一脸失望的表情。

师父发觉了,眉角一挑,「你还有甚麽不满?」

公子连忙端正神色。「不敢。^^」

我转眼看了看师父的神色,发觉他就是一脸『你分明敢得很』的表情。


我发觉自从公子来了以後,师父馀下那四分之三的脸的面部表情,竟是在短短几个月间便突然变得生动许多,天知道他以前可是跟一尊神一样,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那种类型。可现在不一样了,师父虽是较以往少了几分淡定,却也随之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就算是隔着那张冷冰冰的面具,他与旁人之间的距离却也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遥远。


琼楼玉宇,却怕高处不胜寒,我想师父因着公子而有了这样的转变,其实是一件颇好的事情。



TBC.



王不留行那名称完全是我自己胡诌的,我想应该不会有人当真。不过为免误人子弟,还是放一下真正的由来,尚且对得起天地良心:


另外想说声抱歉,因为存稿是确确实实地没有了,我惶恐地算了两下,惶恐地发现到,特麽的下一更,恐怕是七月底的事情。……

你们还是别等我了,让我自个儿老死在这儿吧。_(:з」∠)_

31 May 2015
 
评论(43)
 
热度(133)
© 洛阳酒肆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