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更,緣見。
 
 

[王喻]微草堂笔记 06

Ⓞ 全职王喻、王喻、王喻

Ⓞ 这是个逗比文,请不要期待能看见什么正常的东西(X

Ⓞ 第一人称有;BUG可能有

Ⓞ OOC、OOC、OOC


你们说得对,谁还记得剧情啊



06.

 

五月是桐花盛开的季节,山城里的油桐树栽得不少,几乎年年都有初夏飞雪,城里城外白茫茫的一片。

此时正值春夏之交,似乎是为着之后的溽暑做准备,山城上下都努力偷着最后一点懒散的春日浮生。忙完了生意的傍晚,家家户户或者在自家门前的长椅上纳凉,或干脆搬了凳子到油桐树下闲话家常,偶有花瓣拂过鼻头,随手用蒲扇服去了,顺带享受一点鼻尖上残留的舒适痒意。尽管留情山上终年凉爽如春的,此时却也不免沾上了那么一点懒洋洋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师父离开不过两天,公子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仅读书读到出神,甚至连吃药都吃到发呆。从先前灌药的惨状便可知道,那药委实苦得很,吃这种药都能吃到发呆,我在想公子是不是病了。那时正是流行性风寒的时节,公子重伤初愈,身子骨特弱,我挺怕他会一不小心就染上了。

可说是病了,看着又有些不大像,毕竟人家现仍好好的在跟前玩小绿玩得不亦乐乎,把一向温和蠢萌的小绿逗得凶神恶煞张牙舞爪,见到我还笑着朝我招手,说小高,你看这狗儿真和善,还会陪我玩儿呢。

我看了看凶神恶煞张牙舞爪的小绿,又看了看笑得一脸真挚的公子,觉得这个人的童年一定很不快乐。然后又想,这样没有快乐童年的公子,不晓得到底是有病还是没病?

 

公子一直以来挺喜欢小绿,说他天真活泼又可爱,并且对于小绿的一切都很有兴趣。像是牠喜欢吃什么啦、一天最多能捉到几只田鼠啦、来到微草堂多久啦……诸如此类的奇怪问题,公子都抱持着专业的研究精神去钻研。

我觉得一个人可以对一只土狗的生态这么感兴趣,也真的是满不容易的,因为我自八、九岁开始便和小绿朝夕相处,瞧牠瞧了五、六年下来,也没能看得出来除了会捉田鼠和特别爱吃烧鸡之外,这只土狗到底还有什么其他特别之处。所以说果然人在穷极无聊的时候看什么都会变得特别有趣。小绿大概就是公子在穷极无聊的时段,刚好遇上的、可供打发时间的有趣事物。

这一天,他约莫是真的太无聊了,在凉亭里看书看一看,见我端着药从主屋里走过来,忽然便同我问起了小绿名字的由来。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新颖,见过小绿的人基本上都会有所一问,因为小绿虽然叫作小绿,但牠却并不是绿色的,而是非常平凡的土黄色。

为什么小绿会叫作小绿,却不叫小黄呢?很多人都会这么问。

这个名字的由来,其实很有典故,和微草堂的名字由来有得一拼。于是我的兴致一下子就被挑起来,把汤药往矮桌上一放,在公子的示意下挨着他坐到了榻上,直接便开口和人解释:「其实原本要叫小黄的,不过师父说,牠的命是我们微草药庐给救回来的,点滴之恩该当涌泉以报,何况是救命这样的大恩,可我们毕竟不能要求一只狗报甚么大恩,那样太强狗所难,所以只好让他用名字来回报我们的恩情,让他知道是谁救了他,是谁让他得以活下去。微草微草,微以『小』字代,草在鲜活的时后则大多都是绿的,所以师父让我们叫他小绿。」

听完,公子愣了半会儿,而后蓦地笑了出来。「你们师父,倒也是挺执着的。」而后他想了想,又问道:「我的命也是你们师父救的,他怎么没想给我取名呢?」

这个问题倒是颇深奥。我拿起那碗药,用搁在碗缘的瓷勺拌了拌,而后小心翼翼地递给公子。斟酌道:「或许师父期望你给他报恩呢?」

一股尖劲的风忽而顺着斜角刮进亭里来,锐利得几乎把这个昏昏欲睡的午后给刺醒。不远处的千日红随着蛮野的风势飐拂着,红红紫紫乱成了一片。

公子不说话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他默默地从我手上接过碗,舀了一匙汤药咽下,被苦得皱了皱眉头,好半晌才轻声说道:「我没办法给他报恩的。」在我疑惑地把目光放到他身上的时候,又蹙着眉心对我微微笑了下,满眼神色都给药汁染成了苦涩的味道。

「而今我能替他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尽早离开这里。」

 

 

 

 

我走到后院,把许斌师兄早上劈好的柴捆了几捆,抱到厨房里去。

今天轮到小别师兄做饭,小别师兄做饭的速度是微草堂上下公认的迅速,烧出来的饭菜也十分地美味。我进屋的时候,小别师兄已经快把菜给切完了,就等着起灶下锅。

期间,公子一直在厨房门口徘徊不定,似乎是想进来帮忙,结果在一边等吃饭的小绿见状,连忙撒腿冲上前去,一屁股坐在门前,直接就把人给堵在了外头。

先前曾经略略提到过,公子不会做菜。不过到底是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叫作「不会做」,却也没能有个定论,因为大伙儿给出来的评论高高低低深浅不一。

许斌师兄说,风味殊胜。

小别师兄说,比在春寒料峭的时节里掉进小溪的情况还要稍稍好一些……不,或许还是掉进小溪里好一些。

柳非师姐说,不会做菜也很萌!

师父说,那根本是毁灭性的厨艺。

然后未能免俗地被公子踩了一脚。

 

微草堂的众位之所以会对公子的厨艺有这样深刻的了解,其实都是有过切肤之痛的。

说起来,这全都要起因于公子的身子康复到足以下床和我们一道吃饭的那一天──

 

那一天,风光明媚,气候宜人,贤慧的许斌师兄正在厨房里做饭,我则在旁边打点小绿的午餐。两人且忙到一半,公子就突然摸进厨房里,问许斌师兄能不能让他试做一道菜。

许斌师兄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于是便点头应允了。应允之后才发现这决定简直是大大的不可以。

他把最简单的炒猪肉让给公子做,心想这样简单的一道菜,就算不小心煮得差了,味道也不会偏到哪里去。于是很放心的把这个简单的任务托付给了公子。

两刻钟的时间过去,许斌师兄那边的菜肴基本上都料理好了,便转头想看看公子做好了没有,结果就见公子若有所思地盯着锅子瞧。

许斌师兄好奇地凑过去一看,脸色登时青了一半。

乖乖,这是猪吗这是。

思量再三,他终于还是面色艰难地开口了:「……喻公子。」

公子转眼,见人脸色不对劲儿,立时低眉敛目,一副好好学生受教的模样。道:「嗯?」

「……你这猪肉……有切块吗?」

公子『啊』了一声,道:「忘了。」

「……炒的时候有加水吗?」

公子托腮苦思:「好像……没有。」

「……油呢?」

公子惭愧低头。「没有。」

「……」

 

 半刻钟后的餐桌上。

「那是喻公子做的……炒猪肉。」

许斌师兄在众人用不解的眼神望着那盘本该是炒猪肉的东西时,面色如土语调踟蹰地给大伙儿解释了一句,整个人瞧上去就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的手微抬到半空中,似是想扶额,但碍于公子的面子,这额却是无论如何不好意思扶下去,就见那手在空中顿了顿,又顿了顿,最后硬生生地改成了托腮。托得眉眼扭曲鼻梁微皱。

师父看着盘中那一坨黑漆漆的东西,面无表情地执起筷子戳了戳,硬的。

「……你这猪肉……有切块吗?」

公子抬眸,小心翼翼地觑了他一眼,「没有。」而后在整厅的寂静之中,默默地把目光转回那盘东西上头,又小声地补了一句:「没加水也没添油。」

师父神色复杂。「……难怪了。」

公子睨了师父一眼,却是自知理亏没敢反驳,只缩着脑袋盯着盘中黑糊糊的东西看了半晌,忽而便叹了口气,抚着下颔琢磨着道:「看来我的烹猪技巧还尚待磨练。」

师父的眉角抽了两下,「等你磨练完,全世界的猪大概就绝种了。」

一句话说完,当然还是未能免俗地被公子踩了脚背。

 

于是,自那时候起,便没有人敢再让公子下厨了。

小绿这只土狗傻归傻,到底还是懂得守护自己的午餐的。我想牠上辈子肯定是个出家剃度的和尚,学不会念经也积不到阴德,倒是把坐如钟学得挺好的,此时一动也不动地把自己塞在门口,犹如老僧入定。

被硬生生挡在了门口的公子,面上的神色尚有些踟蹰,依然不死心地朝着厨房里张望。结果才刚探出半颗头,直接就被堵在门口的小绿用脑袋给拱出去了。

这拱的力道有些大,公子被顶得一个踉跄,直往前跌了好几步。我在旁边差点没吓死,正想上去搀扶,他便已经自行撑着墙壁稳住了身子。

我看了看一脸『卧槽我明明没使劲啊这人怎么就跌成这样』的小绿,又看了看前头扶着墙有些气息不定的公子,暗自庆幸师父现在不在草堂里,要不然今天午餐的汤底可能就要从香菇鸡肉变成清炖狗肉了。

 

公子喘了一阵后,总算略略平了气息,回头递过来一枚无辜又不解的眼神,然后终于放弃似地默默往屋外走去,那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有些受伤。

我有些不忍,小绿也有些不忍。不过比起不忍于公子,牠似乎更加不忍于自己的午餐,因此最后牠只安慰似地朝着公子的背影低吠了两声,便屁颠屁颠地溜回厨房里了。

公子垂头丧气地走出屋外,我深怕他会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举动,连忙就迈步跟了上去。本以为他会回亭子里看书,未料这人却是拐了个弯儿,直接绕到了屋子后方的空地上,左右瞧了瞧,选了块杂草丛生的地儿,然后原地蹲下,开始拔草。

我实在弄不清楚公子到底想做什么,只得小心翼翼蹲到他身侧盯哨。

会有此举,其实并不是怕公子会被蛇咬,因为早在草堂建成以前,师父便在四周种下许多防虫防蛇的药草,草丛都干净的可以当天然草席;至于那些传说中的山林猛兽嘛……而在我八岁那一年,师父用一根扫帚打断了一只擅闯草堂的云豹的两条后腿之后,基本上也就没有任何肉食性的四足动物敢再度光临了。

当然,小绿除外。不过这只满脑子只想着早餐吃什么午餐吃什么晚餐又吃什么的狗无论如何也无法算入猛兽的范畴就是了。

 

公子没有被攻击的可能,但他主动去攻击别人的机率却很高。毕竟根据上次那株赤灵芝的悲惨经验推断,我觉得他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又会把师父珍贵的药草给连根拔起,而如果真的很不幸的又把珍贵的药草给拔了,在师父重新把药草种回去之前,他肯定会先把公子给种掉。

 

不过这一次倒是我多虑了,公子并非毫无章法地乱拔草,相反的,他很有目标,很有志向,完全就是锁定了一种药草在拔。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总算辨认出惨遭公子凌虐的草种──王不留行。

 

公子面无表情地随手扭下了身侧一株倒霉的王不留行,用十分暴力的手法将它的叶片通通拔个精光,而后将那些脱离母体的叶片摆在旁边,一片迭着一片,整齐地堆成了一堆;又伸手将上头的几朵小花儿给摘了,粗鲁地将花瓣一瓣瓣扯掉,摆在那迭叶面旁边。

终于把王不留行全身都剥得光秃秃之后,他将裸体的根茎扔在脚边,开始动手继续折磨旁边那堆绿叶。

只见那白皙的指尖沿着叶纹探寻而上,万分仔细地将叶子撕成了一片一片的绿色碎沫,嘎滋嘎滋的特别响亮。

我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只觉得那一片片的小叶子上头似乎都长着师父带着面具的冷漠脸孔,随着撕裂的动作一同嘎滋嘎滋。

 

而在所有叶片都壮烈成仁之后,公子仍静静地蹲在原处,若有所思地端详着手里的那堆碎叶,似乎是在考虑要用什么手法凌迟这颗不成草形的小草。

他苦思良久,忽而双眼一亮,一手直接就往衣兜里摸,揣着了个东西,将将就要拿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屋里传来了许斌师兄的喊声:「英杰、喻公子,该吃饭了!」

我赶紧趁机伸手摇了摇旁边这个已经快要走火入魔的人。「公子?」

公子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中的碎叶,眼底闪过了一丝惋惜,却也没说什么,最后只把黏在掌心的碎屑尽数拍在了被扔在旁边狼藉的母体上头,然后表情淡漠地一脚踩上那株死状凄惨的王不留行,大力而优雅地转了转足跟,左脚踩完换右脚,踩完后回头笑着对我说:「走吧,咱们吃饭去。我肚子好饿了呢。」

 

 

 

 

回屋途中,我被一个问题所困,百思不得其解。酝酿良久,最后终于还是大着胆子轻轻扯了扯公子的袖子。

「那个,公子……」我咽了咽口水:「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问吧。」

「我记得师父把王不留行全都种在后山的药园里了,怎么这里还有几株呀?」

「喔,我之前偷偷留了一点种子下来。」

我有些讶异。「为什么?」

公子微微一笑。「只是以备不时之需而已。」

 

我看着他的笑容,抿着嘴唇点了点头,不敢再问他那个『需』字究竟代表着什么样的涵意。

 

「那个,公子……」

「嗯?」

「可不可以再一个问题?」

「问吧。」

「你兜里有什么呀?」

公子笑了,伸手从怀里揣出了一个小小的、方方的盒子。

 

 

一个小小的、方方的,火柴盒。

 

 

 

 

TBC.

 

 

鉴于某某因素,我不会再说什么,下次在某某时候一定会更这种话了。

简直就是自己找死来作。_(:з」∠)_


 @云霓之旗 流星流星,前几篇都忘记@你不好意思啊! (金鱼脑)

31 Aug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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