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更,緣見。
 
 

[王喻]来日(下)

两人在B市同居。

狗血狗血狗血! OOCOOCOOC!




关于告白这件事,两个人都没有刻意去计画什么,只是感情到了位,它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王杰希还记得,那日是腊月底,正要过年,寒冬夜里飘着微雪,路边的灯座静默地替遍地皑皑笼上一层鹅黄色的温暖光晕。

彼时他方退役,才从窝居已久的微草宿舍搬出来。本想要搬回家里照顾两老,结果他不仅被父母教诲了一顿,言简意赅来说就是你都年近而立了,哪还能回来啃老呢,给我收拾东西滚出去。王杰希都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老当益壮的二人一左一右架出屋子,随手便给扔到了街上。

幸而他一向对自己的生活有所规划,早些年便已经开始买房置产,这下倒也不愁没地方住,只觉得有点心酸。而今过年难得回一趟家,结果又被家中两老扫出门来帮忙采买。仿佛他在这个家多待一刻就是种罪过。

……您俩就直说了吧,其实我是星星的孩子对不对?

平时正经的人,一旦中二起来就十分不得了。当时他两手拎着大大小小的、拜年用的礼品,从星之子脑补到我要代替月亮惩罚你,那个无药可救,一面却还能神态自若地、一脚深一脚浅地在雪地里蹒跚前行。偶尔一抬头,眯着眼朝前路望过去,只觉白茫茫的一片特别荒凉。

雪势虽小,然细而密,弄得平时明察秋毫的魔术师大大眼色都有点不大好,恍惚间竟然就在路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不会吧?

王杰希不信邪地凑前两步,觑起眼,细细朝人面容看过去。

卧了个槽,还真的是他。

那个在赛后记者会上言笑殷殷、瞧上去人畜无害,其实藏着满肚子坏水的蓝雨队长,此时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瑟缩着身子,浓缩成了天桥旁的灯座下一抹孤独的影子。

约莫是南北方的温差实在太大,喻文州此刻简直把自己果成了一颗粽子。除了身上罩着一件羽绒外套之外,头上还带着顶蓝色的针织毛帽,外加一个白色的毛绒绒耳罩。

王杰希看着这颗缩在路边发抖的毛球,抿起唇,收起了难得复发的晚年中二病,内心开始用黄少天的语速刷起弹幕。

我该不该认他该不该该不该该不该该不该该不该……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钟,最后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缓步走上前,腾出手拍了下对方微微颤抖的肩膀。

「喻队。」

喻文州似是被吓着了,整个身子狠狠地抖了一下,配上他这身穿着,实在很有视觉效果。

蓝雨队长回过头来的时候,两眼还带着点迷茫的神色。

「……王队?」他眨了两下眼,「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不该是我问你才对吗。王杰希看着那人一脸懵懵懂懂茫茫然然迷迷糊糊的模样,觉得实在有点儿萌。

他不动声色地学着喻文州用力眨了两下眼,勉强维持住了语声平稳,解释道:「我家在这附近。」尔后又上下打量了喻文州一番。 「喻队呢?」

为了听清他说的话,喻文州拿下耳罩,看着他又眨了两下眼,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了目光。 「本来是来探亲的,结果走啊走的,一不小心就……」他轻轻叼住下唇,扯出一个窘迫的笑。 「就迷路了。」

王杰希:「……」

「然后身上又刚好没钱了。」说这话的时候,眼底还适时地冒出了一点期待,分明就是『魔术师大大求包养』的里意。

……喻文州你好样的,敢不敢再萌一点。

其实很想包养人的魔术师大大依旧是一脸正气凛然,却在暗地里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王杰希你要矜持,不能屈服。

于是他矜持地把两大袋年货通通集中到一只手上,又矜持地把空着的那只手伸到喻文州面前,矜持地说:「要不你跟我回家吧。」

喻文州:「……」





那时喻文州倒还真牵了他的手,王杰希受宠若惊之余,又觉得这其实也没什么,他俩那时本就处于一种暧昧不清的阶段,素日里屈指可数的几次见面都是在赛场上,也不知道这点模棱两可到底是打哪儿培植起来的。王杰希想,大概只是因为彼此作为对手,不免得由多方面着手,竭力去更了解对方一点,然后就平白无故地对这人添上了那么一点的在乎。

比如在网游里抢boss时会下意识而有默契地相互照看;又比如在两队赛后的聚会中,主场的那一方会替对方多夹几筷子的菜;就连对方归航时也坚持着要将人送到机场适才干休。

然而这等程度其实早就超过了普通朋友的范畴。彼此也都看得透彻,可却谁也不肯率先承认,也不晓得到底是想借此去证明什么。

王杰希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喻文州,他只是不确定自己到底喜欢这个人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于是魔术师利用这些年的时光把心里的情感反覆推敲琢磨了好几遍,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更不敢心存侥幸。他不断地走走停停,却始终没有勇气踏出最关键的那一步,严毅冷静地持续压抑压抑压抑,剖析剖析剖析,以致于心中对于这个人的一股深切的念想,一直到他退役、没了荣耀做为生活重心的时候,才彻底显现出来。

他好不容易卸下了身上的担子,连同希望和荣光一同交付到了高英杰的手上,顿时觉得身心都空了,迫切地需要一点什么来填满,然后就在这么一个严寒的冬夜里迸出了个喻文州。

……真是无论怎么想都有一种宿命的味道啊。王杰希思维神叨地想。


总之,之后发生了什么,或者期间的对话王杰希通通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两人过天桥过到一半的时候,自己不知道发的什么神经,伸手就扯住喻文州,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过来。

「文州,」

那人闻言停顿了下,而后慢慢地回过头,明亮的眼底折出了雪色霓虹和人间百态。霎时间一切都静下来,王杰希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停了,过了几秒之后才再度开始跃动。

当一个人情不自禁地喜欢上另一个人,那个人也喜欢你的机率能有多大?

喻文州不知道,王杰希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次他不想再把那句念想已久的台词咽回去了。

帝都腔向来硬脆,不像南方人那般温柔软糯,一句简单平淡的『我喜欢你』都能讲得傲气十足,仿若宣告。

而话语落处,只余两个人刹那间契合的心跳。


王杰希按着心口喘,神色有些恍惚地想着过去,想着想着,忽然便有个朦胧的想法从心头一闪而过────

对了。他猛地抬起头来,眸心倏忽窜起了一点企盼。


……天桥……





喻文州挨着路边走,似乎是穿得太少,他微微蜷着身子,姿态有些狼狈,不若平时那般优雅从容,破坏了这人对外一贯无可挑剔的形象。

沿途一盏一盏昏黄的路灯来了又去,偶有亮色擦过他身侧,却没有一点真正的光明能来得及将他牢牢地拥住,便又整个人陷入暗色当中。

喻文州拖着脚步慢吞吞地登上通往天桥的老旧楼梯,一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了电源,想也没想便一通电话拨给了王杰希。

郊区人口少,深夜静谧,喻文州觉得自己有点累过了头,竟是恍惚听见王杰希特地给他设的熟悉的专属铃声在身后响起。

他皱了皱眉,使劲摇了两下脑袋,却发觉那铃声没有消失,反倒更大声了些,听起来像是正往自己这个方向慢悠悠地飘过来,而王杰希那平稳低沉的嗓音就拿着这个铃声充当BGM,不仅不慢地刺进了他耳膜:

「喻文州。」

……

喻文州愣了半会儿才茫然地转头,看到了气喘吁吁的王杰希,一手揣着手机,一手揣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静静地瞧着自己。

他动了动发白的嘴唇,说不出话。

王杰希喘了好半会儿才挂断手机,上前两步,把手上拎着的长风衣给人披上了,而后轻轻握住他双手。一开口就是惊为天人的台词:

「喻文州你知道吗,我真讨厌你那挑嘴的毛病,也讨厌你把穿过的衣裤乱丢,讨厌你老给骨头喂太多饲料,讨厌你一直跳转电视节目,讨厌你洗完澡不先擦干头发再出来,讨厌你每天早上怎么叫也叫不起床,讨厌到简直都想掐死你……」

这语速简直堪比黄少天,喻文州有些不可置信地睁着双眼,一脸茫然地听王杰希碎碎念。

「但是尽管经历了那么多……喻文州,」后者好不容易数落完毕,缓过口气,握着他的手,嘴角牵出了有点无奈的、温柔的弧度。他放缓了语调,神态从容,眼底却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在每个字上面都倾注了自己的所有,稍不留意就要全盘皆输。

「尽管经历了那么多,可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

我还是喜欢你,恋慕如初。


风雪遽增,像是一幅无声的幕景。明明感觉浑身都裹着一层冷,从眼底淌出来的水泽却有着烫心的热度。

「……王杰希,你不可以这样。」喻文州双手还被人拉着,身子已经慢慢蹲了下去。 「你不可以这样……」

不知道是他太过了解喻文州,还是这人真的再也忍不下去,王杰希竟是从这话当中听出了一丝软弱。他沉默了半晌,学着喻文州在他跟前蹲了下来,手也没放开,就一直那么握着。

「文州。」

「……」

「文州。」

「……」

王杰希叹了口气,「喻文州。」

「……搞咩啦。」

「你抬头。」

这人将头垂得老低,实在看不清楚他现在脸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喻文州吸了吸鼻子,很不配合地把头埋得更深。 「唔好。」

王杰希捏捏他手心,「抬头。」

「我不。」

「快抬头。」

喻文州被烦得不行,倏然抬起头,红着眼瞪他。 「你到底搞──」

最后一个『咩』字还没出来就被人喂了舌头。

下方路段正好有台货车不紧不慢地驶过来,由远至近,又由近至远。强烈的远光灯闪得两人都睁不开眼。王杰希视线被夺,却还能够伸手准确地扳过喻文州肩膀,稳妥而牢固地把人揣进怀里。

「对不起。」


喻文州动也不动地任伏在人胸前,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道是给冻出来的还是其他缘故,却还执意哽着嗓子唤他:「……杰希……」那咬字含浑而暧昧,微颤的尾音发飘。总是倔强的眼底终是显出了一点脆弱和柔软。

「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王杰希看着他流泪的眼,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渐渐从心口冒出来,暖暖地熨过了全身。同时心里一松,再度伸手搂紧了人。


「好。」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的情之所至。

所以在我俩一同等待尚且漫长的来日之时,请让我来疼你吧。


我们,来日方长。




Fin.



我还以为我要坑了啊哈哈。 (。

09 Jan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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